一家成功的律师事务所应该是怎样一个画像？赢得一些漂亮的涉诉案？培养几个知名IP律师？打造一个优秀者行业生态圈？抑或把自己的案例写进司法考试进程？
    这些，都是大众传统观念里对律所的认知。事实上，这个行业，已经在发生着颠覆性的改变。
    被“跨界打劫”的律师业
    “当144名律师3天集体辞职到了毕马威，我就知道，‘跨界打劫’或合作的时代，彻底来临了。”陕西洪振律师事务所主任王洪对记者说。
    在他身后落地窗外，是完整的南门瓮城。在有着西安CBD之称的长安国际18楼，洪振律所有着最佳“观景台”，可以完整俯瞰这座古城的文化地标。
    瓮城也叫永宁门，是西安古城四门之一，如今成为西安对外交流的重要文化场所，接待海内外贵宾，举行国际化赛事——著名的“入城式”，有着足足的十三朝底蕴，让西安的“丝路起点”，有了其它城市无法取代的实景化。
    洪振律所，有禅韵有茶香。这个“非主流”的律师，经营着一家正在革新化的律所，面对在追赶超越中日益开放的这座古城，思考着律师业界的国际化，谈论着整个行业的“走出去”。开辟：“全员授薪”制
    王洪口中“跨界打劫”的“毕马威事件”，是今年一个行业热搜。2019年2月8日，法国最大律所包括26名合伙人在内的约144名律师3天内集体辞职，跳槽加入了全球四大会计师事务所之一毕马威在法国新设的律所KPMG Avocats。其中95人来自Fidal最大的业务团队，税务组。早在21世纪初，Fidal和毕马威就一直保持非独家合作关系。因为二者客户高度重合，毕马威提出让Fidal成为它的下设成员所，被拒后，毕马威果断开启了“血洗挖墙脚”模式，经此一役，法国这家最大的律所一蹶不振。如今，毕马威在76个国家拥有3000多名律师，包括中国。
“一个是做会计，一个是做律师，当客户高度重合开始宣战的时候，业务粘性更大的毕马威取胜。但在我看来，输的并不是业务，而是管理制度。会计事务所一般都是年薪制，而律师事务所都是松散管理制。”王洪说，“所以，洪振开启了‘全员授薪’。”
    成立于1997年洪振律师事务所，作为陕西省首家实行公司化运营的律所，打破了律所长期以来的“挂靠制”，以高投入的方式，为年轻律师全员授薪，不断培养和引进专业化、精英化的律师团队。
    王洪的履历里，有一个身份是，西安市行政诉讼法学会副会长。洪振律所去年共办理了277起行政案件，为陕西省最高，通过这些案件，使政府的法治化有了极大的提高。王洪也因此被聘为数十家政府机构的法律顾问。
    “有一次夜里，一个地方政府机构打电话，紧急处理一起村民集体阻碍执法的事情，直接需要十几个律师赶过去。当时我还在开会，立刻调拨所里的律师组成特别行动小组，有针对性地准备材料、研究问题。机动到现场后，从法律专业角度，不断普法宣传，做协调工作，最后事情圆满解决。”王洪说，“如果是松散型挂靠制度的律所，是不可能解决很多突发性任务的。”
    在王洪看来，律师职业的特殊属性，让其在取得资格证前，有一段难熬的“真空期”，年轻律师刚入行时，很难拿到案子，缺少基本保障，会特别阻碍人才的职业成长，无形中也挫伤了从业积极性。洪振律所采取“全员授薪”制的初衷，最早是给年轻从业者提供基础升华保障，无形中也提高了自身发展的核心竞争力。
    修炼：快意青春一案成名
    在陕西的各级工商联系统和商会圈内，洪振律所的知名度很高。早在2015年的时候，王洪便组建了西安市工商联法律服务中心，为西安市工商联80多家商会和民营企业长期提供日常咨询、维权及免费培训等法律服务。
    “其实从法律意义上来讲，律所也是一家民营企业，只要按照经营企业的思路去经营律所就可以了。”王洪说。
    眼前的王洪成熟稳重，有着企业家的内敛和城府，很难想象，上世纪90年代的他，以法为器，快意青春，无所畏惧。
    如今直言“打假和正义无关，赚了钱才能更高尚”的某职业打假人，在消费者权利意识匮乏、维权行动更是鲜见的上世纪90年代初，却是被社会集体赋予了“权利代言者”玫瑰色想象的“正义打假斗士”。
    风头最盛的时候，这位职业打假人展开了“全国巡回”打假日程表。每到一处，媒体簇拥，新闻吸睛，几乎赶上了“洛阳纸贵”的盛况。而所有的百货公司和商场几乎“谈海色变”，也让地方政府的城市形象在舆论炒作中一落千丈。如果那会儿有“选择性打假”的说法，这位职业打假人正是如此，他通常的操作行为是，提前调查，突然袭击，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买走高净值商品，然后以其质量不过关或者国内外差价等等缘由要求退货和赔偿，并掀起舆论声讨。
    1997年，这位所向披靡的职业打假人来到了西安某商场，买了商品说是假货，理由质量瑕疵。媒体开始整版跟踪报道。企业委托到王洪，二人在媒体上有了知名的“三辩”。王洪围绕“打假人个人是否有鉴定假货的能力”为核心论点，与这位职业打假人针锋相对，还在当地媒体上发表了相关文章，引起转载和热议。文章从冷静客观、专业扎实的法律角度，让这位职业打假人的“公民权力代言人”形象首次被法律质疑，最终该打假人在“西安站”首次败北没有索赔，挽救了西安的商业和企业形象同时，也引发了大众关于法律维权的大讨论。
    因为不盲从轻信，敢于质疑权威，随后又代理了几起同样“没人敢接”却逆转舆论的案子，王洪从此声名鹊起，少年得志。
    “与其说我是法律受益者，不如说是改革开放受益者。”王洪回忆，“1992年南巡讲话，不仅讲了要改革开放，而且还讲了‘律师是改革开放和依法治国里最重要的力量之一’。要知道，1992年以前，律师考试是2年一考，并没有得到重视，1993年开始，才有了非常正式的全国统考。”
    1994年毕业的王洪，带着改革开放的基因，装着“依法治国靠律师”热气腾腾的青春理想，无数个日夜，埋头厚厚的卷宗，昂起头来，一案成名。
    搭建：创新法律平台
    在王洪的履历里，从“十大杰出青年”，到“百名励志人物”，到“陕西省非公有制经济人士优秀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建设者”，他一直在用法律的天平创新，为中国民营经济和民营企业的发展鼓与呼。
    比如在西安市高新开发区的建设过程中，洪振律所参与提供的法律帮助，使高新区成功融资了150亿元。
    近两年，在民营企业经济大量下滑的环境下，洪振律所帮助民企业累计解决法律事务金额数亿元，参与调解纠纷40余起，收到工商联和民营企业界好评。
    认准“平台化”发展运营的王洪，很符合时下的平台流行的关键词模式。比如关键词“免费”。类似微信公众号运营，高质量内容免费，流量和广告收费；2C端的观众参与的高质量活动免费，2B端的商户和企业收费。
    2018年，王洪成立了中介组织和社会组织西安经济服务发展联盟。联盟借鉴为民企服务的精神，促成了当地知名商企每一天连锁超市和利安集团的便民服务项目；开展“陪你走一程”活动，为高科技创新企业免费提供前期综合服务，法律政策加持。
    剑走偏锋的王洪，在开展扶贫公益事业方面会追求长效机制，比如洪振律所的每一笔收费，都会抽出1%作为扶贫专项基金，并且以委托人的名义捐赠，意为号召全民公益，人人参与。
    未来：打造“中国毕马威”
“能够稳定保障地持续提供法律服务输出，是律所的核心竞争力，也是客户的需求。这时候稳定的专业性团队就显得特别重要，对于挂靠性质的律所，再怎样出色的单兵作战，都不能持续打赢每场战争。”王洪说，“你不能要求每个律师都是万金油，能够解决所有客户的所有问题，挂靠性质的律所，律师遇到问题后，律所和其他律师并没有义务一定要帮助你解决案子。但在我们这里，有一整套完善的解决机制，整个律所都会来协助你帮客户解决问题。”
    王洪所说的管理机制，针对的是开篇所说的“跨界打劫危机”。毕马威全球法律服务主管Jurg Birri宣布会计事务所推出“法律运营和转型服务”产品后，网上开始流传一个段子：继“我在德勤做咨询”后，你开始听到了“我在毕马威当律师”。
    王洪认为，“跨界打劫”已经让传统的律所成为高危地带。如今一线城市的一些律所已经在尝试法律运营。简单讲，就是负责法律服务团队“非法律”部分，以整体提升团队服务能力。法律运营可以让法务和律师们解脱出来，专心解决法律问题。
    毕马威已在澳大利亚、德国、瑞士和法国提供这些服务，内容包括对商业目标、法律科技、灵活资源、流程自动化、风险管理、文档管理和监管合规等提供建议。团队将由前总法律顾问、法律项目经理、业务流程工程师和应用法律技术专家组成。企业和律所“通吃”。
    而成功转型的洪振律所，其涉诉和非诉业务目前有时是五五开，甚至达到四六开。
    这个用自己名字命名事业的人，他创业过半用了4个字：历尽辛酸。下半场“开球”，创新聚能后我们拭目以待——是否会出现“中国毕马威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