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商近三十年，多次想说这个话题但感觉时机未到。现在，借着最近上海市贵州商会成立十周年的机会，和大家说说“何以为商”。
    原商贾
    “商“从字义上说，其本意指计算、估量，同时有交换、交易之意。使用以来，主要指商业活动，当然也指从事商业活动的人，称商人。其它衍义也有，涉及数学、名相、音律等，这里从略。
    商字出现很早，在《易经》里就有记载，如“商兑”，指“商量裁判之谓也”。按常理推断，自有了人类社会，就必然有经济交换和交易，以此为谋生手段的人——商人，就自然而必然地产生和存在。
    商人一词的来源据说是源于商族。约4000多年前，黄河流域有个部落的首领叫契，他因为帮助大属治水有功而受封，封地为商（今河南商丘），该部落即称之为商族。商族人很会做生意，（《竹书纪年》就有契的六世孙王亥、常到黄河以北做生意的记载）故约定俗成地称商族人为商人。
    据悉，原始社会后期，人类社会已出现以物易物的交换活动。中国到了夏代，社会上已分离出一部分专门从事物品交换的商人。
    从社会分工角度看，商人是一种社会组织的自然分工。商人的出现，解决了原始的以物易物的，低效率的分配和整合资源的方式，推进社会组织以更专业、更高效的方式配置资源，推动了人类社会的由低向高的发展。周书曰：“农不出则乏其食，工不出则乏其事，商不出则三宝施绝，虞不出则财下匮少。”
    随着时代的不同，商人的含义亦有变化。古人认为，行则为商，坐则为贾。白居易有诗吟：“商人重利轻别离，前月浮梁买茶去。”《琵琶行》说出了行商的状态。而现代商人的含义更广，从贸易扩展到一、二、三产业，凡是从事经济工作的人，都可以称为商人。故有从政、从商之说。所以，何以为商，的确值得说一说。
    从经济的角度看，一部人类发展史也是一部经济发展史。分工的日益精细带来生产力的提高。生产力的提高又将人仅为生存而劳作的时间大大节约下来，不再每天为温饱而全力谋作。而进一步专业化的分工则形成了社会分层，一部分人更多时间去思考文化和精神层面上的事，形成了文学、艺术和哲学。还有一部分人去进行社会管理与营运，形成了士大夫和官长阶层。老子说“圣人用之，则为官长。”即此意。当然，在农业社会中，更多人仍然从事以土地为基础资源的农耕生产和劳作。故管子说：“仓廪实而知礼节，衣食足而知荣辱。”
    经济是基础，商人很重要。
    明商道
    商业既成，则应循之有道。“道”之本意，是指道路。即有径可循，有道可走。到了儒家那里，不仅将道与德合一，而且将道德提升到做事做人的根本准则。孔子说：“为政以德，譬如北辰，居其所而众星拱之。”“道之以德，齐之以礼，有耻且格。”在老子那里，则有本体论的哲学概念。谓之，“道可道，非常道。名可名，非常名。无名，天地之始；有名，万物之母。”所以，讲明商道，是三层意思兼有。
    先说道路之道。通常意义上讲，循商道是尊循市场规律，找到盈利模式，通过辛勤劳动，达到经营目标，实现赚钱目的。这就是正常的商道。孔子说：“富与贵，人之所欲也。”所以，经营赚钱，追求利润，是天经地义的事，符合商道原则。
    但若将追求利润当作唯一目标，在竞争中不择手段，损人利已，则就出了大问题，会严重背离了商道原则。所以孔子接着说：“不以其道得之，不处也。”说清了富与贵，应合道而得之。清代富商胡雪岩亦认为：损人不利己，勿为。损人利己，亦不为。
    为什么会这样，这里还有一个道德之道。秉持道德之人，是人之所以为人的根本。在古人那里，道与德是二而一，合而用之的。有道必有德，有德必合道。若无德之配合，绝不是正道。所以《易经·文言》有云：“大人者，与天地合其德，与日月合其明，与四时合具序。”佛典《华严经》亦说：“商人有主。”“主”即合道的正知正见。
    因此，在商道的运用上，需以德引领，道德合用。这就要求商人在经营过程中，不能以赚钱为唯一目标而不择手段，不能只急功近利追求眼前利益而不顾后果。而是要在经营过程中重诚信，讲多赢，看长远，求心平。在这样的基础之上赢利，是真正符合商道的商人。可称之为儒商。反之，则是所谓的奸商。
    道家之道更强调符合自然之道，有哲学本体论的意义。老子说：“人法地，地法天，天法道，道法自然。”
    所以，道家之道是自然之道，是“有物浑成，先天地生”的惟恍惟惚之道。道是万物之奥，万物之宗。
    在这种本体论指导下的道德行为，是顺乎自然而无为的。但这种“无为”非完全的“绝不所为”，而是以“无为”的状态达成“无不为”的结果。所以老子说：“道常无为而无不为。”这是一种极高的境界，达到这种境界的可称为道商。
    成商境
    商境既靠悟，亦靠修。修、证、悟结合得境界。这亦是商道的最高融汇和完美呈现。商境的内涵丰富，这里概述几种。
    中和之境。中和之境是一种充盈弹性的商道多赢状态。在这境界中，企业的经营处在处处有余的状态。经营规模可大可小，资产负债比例协调，企业内外互利互惠，协同发展，成已成人。在此境界中，会呈现宁静柔坚的意志，心平多赢的气质，无过不及的从容。朱子说：“中者，天下之定理。”
    利他之境。企业在市场之内的充分竞争中赚钱，已属不易。但若能在利他的状态中去赚钱，则是得到了商道利他中成己的真谛。从浅层次看，欲将取之，必先予之；要想收获，必先播种。这是因果的自然规律。但若主动利他，在成就他人中成就自己，无疑契合了度他的境界。
    李嘉诚常会在与合作方已达成一致后，主动多给对方10%的优惠，展示了和记黄埔的商道。稻盛和夫重振日航，就是以利他之心经营，付出不亚于别人的努力，缔造了又一个神话。利他之境是慈悲爱人之境，是商道的极高境界。
    自然之境。道法自然的背后是顺其自然。自然之境是“上善”。老子说：“上善若水，水利万物而不争。处众人之所恶，故几于道。”
    十年的上海贵商也将此商道境界，作为自己精进修行的方向，笃实躬进，自强不息，弘毅求道，自在自然。
    以商道立心，为商道立境，以财富修圆融，以心平成多赢。敬天爱人，利他惠人，顺应自然顺势而为，成己成人，得之中和，天人合一，就是贵商孜孜以求的正道商境。
    （作者系上海贵州商会会长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