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学的跃动,发展的脉动
作者:
■叶涛
7月23日,2026年国际数学家大会正式公布第二十一届菲尔兹奖(Fields Medal)得主名单以来,王虹、邓煜双双获奖的消息持续登上热搜,可谓万众瞩目。随着《王的猜想》一文再现洛阳纸贵,社会对两位获奖者的关注热情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。
菲尔兹奖每四年颁发一次,每次获奖者不超过四位,以奖励当年未满40岁、在数学领域作出杰出贡献的学者。这是国际数学界最高荣誉之一,被称为“数学界的诺贝尔奖”。邓煜和王虹成为首次获得菲尔兹奖的中国籍数学家,其中王虹还是第三位获此荣誉的女性,二人的突破对中国数学发展具有里程碑意义。
客观地说,王虹、邓煜获奖依托的研究成果,证明三维挂谷猜想、推导玻尔兹曼方程、攻克希尔伯特第六问题等,远远超出普通大众的认知边界。但即便如此,也丝毫没有影响公众因此对他们产生空前高涨的关注度。
作为自然科学的基础学科,数学的重要性深深扎根在国人心里。相比于完成工业化较早的欧洲国家,我国开展现代数学教育和数学研究的历史并不算长。但一百多年来,特别是新中国成立后,中国人一直重视数学教育,却是不争的事实。1978年,“数学天才”陈景润的横空出现,让数学第一次成为“全民偶像”。以至于,到了二十世纪八十年代,“学好数理化,走遍天下都不怕”几乎是家喻户晓的共识。数学,这门古老而又现代的学科,总是以其独特的魅力吸引着人们及其爱好者。有个形象的比喻,“数学是思维的体操”。它表明,数学绝不仅仅是一堆数字和公式,更是启迪人类心智、揭示自然界规律、探索未知世界的钥匙。
王虹、邓煜持续受到热捧,也与他们获奖对成才观的启示关系密切。今日环境下,从专业选择看,数学并不算热门专业;从职业选择看,科研之路也并非众多人的青睐。王虹、邓煜历经默默无闻十余载,一跃站在科学之巅,对今天处于多元舆论场之下的成才观无疑是一个巨大涤荡。王虹在证明三维挂谷猜想后回忆,那是一个“漫长而平静的过程”。2018年,菲尔兹奖得主、知名数学家让·布尔甘逝世,邓煜曾发出“我等穷尽一生,是否能见着前辈的背影呢?”的感慨。即便“漫长”依然“平静”,是因为初心纯粹、坚守热爱;为“见着前辈的身影”不惜“穷尽一生”照见了追求卓越的远大抱负。不同的起点,不同的道路,邓煜和王虹都在各自的学术生涯中登上了最高峰,这背后,无疑离不开他们的天赋异禀,更与他们能在喧嚣中保持冷静、在浮躁环境下肯于潜心求索密不可分。
与此形成反讽的是,就在王虹、邓煜获奖前不久,一系列学术不端事件频频曝光,公众对学术界的信任一再被透支。王虹、邓煜获奖的经历启示学术界,在学术研究之路上,没有所谓“终南捷径”,真正托举起科研突破的,是长年累月的深耕,靠抄袭剽窃、篡改侵吞他人学术成果,或滥用学术资源和学术影响,也许能获得一时的沽名,但终究经不住学术规范的评判和公众的拷问。
人工智能的飞速发展让有识之士意识到数学学科的极端重要性。当前,世界百年变局加速演进,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加速突破,全球人工智能技术创新进入前所未有的活跃期。与此相适应,DeepSeek、豆包、夸克等头部AI应用的渗透率正在飞速增长,AI正在从曲高和寡的技术研究快速进入寻常百姓家,人工智能正在重塑人们的生产生活方式,也深度影响人类的思维方式。人工智能的关键在于算法,而算法的根本在于数学逻辑。越是复杂的算法,越需要数学对其作出解释;越是庞大的系统,越需要数学保证其效率、稳定性和可靠性。菲尔兹奖得主杰曼诺夫认为,“AI本身就是从数学中生长出来的”。从这个角度看,今天,任何数学研究的重大突破,都会引起人们对人工智能、对人类生产生活有何影响的深入思考。
数学的跃动,发展的脉动。有人说,数学是自然界的语言。物理学中的万有引力定律、量子力学,经济学中的供需关系、金融模型,化学中的布尔查理定律、盖吕萨克定律等,都离不开数学的支持。随着人工智能、大数据、量子计算等新兴技术的快速发展和迭代,数学将在推动人类科技进步、解决现实问题中发挥更加重要的作用。筑牢数学这一基础研究之基,未来可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