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要方向对了,慢一点也没关系”

作者: ■本报记者海楠

    位置偏僻、厂房老破、办公区朴实无华,在陈旧的、唯一的一部电梯前等待胡卫明时,记者心中满是疑惑:这到底是一家怎样的企业?见到胡卫明,走进圣诺光电,记者感受到一种独特的气质:这不像一家企业,像一个“研究院”。
    在圣诺光电的展厅里,记者看到了几款正在研发中的塑料光纤产品:
    ——151芯的多芯光纤,可以如像素一样传输图像,未来可用于医疗内窥镜、无人手术等场景。
    ——微结构光纤,带宽可达5GHz*50m,适用于AI算力中心、汽车以太网。
    ——空心光纤,正在攻关中,未来可能彻底改变光传输的路径。
    在国内相对空白领域,做超长时间的技术研发和攻关,且尚无产品(通信级塑料光纤)实现规模化市场应用,最现实的问题是:资金从哪里来?
    面对记者的直白提问,胡卫明坦言,公司目前年产值只有四五百万元。新一代通信塑料光纤研发成功之前,主要靠LED透镜业务“养着”塑料光纤研发。那时透镜业务每年盈利1000多万元,但利润全投进了塑料光纤的迭代升级。“创始人陈明不贪享受,有钱就砸进研发。就像有人喜欢跳舞、有人喜欢唱歌,他就是喜欢把塑料光纤做得越来越好。”
    这种“情怀式”的技术创新,在资本眼里是不符合经济规律的。但正是这种不着急,让他们熬过了3次重大失败,熬过了无数次“没人相信能成”的质疑。
    谁说情怀无用?无用之用,方为大用。
    “记者同志,你们现在坐的位置,就是前一段时间日本企业代表来圣诺光电进行技术交流时坐的位置。”胡卫明边回忆边讲述,十几年前,在日本东京举办的一个行业展会上,圣诺光电向日本企业提出请求,希望能实地学习取经。彼时,全球只有日本的3家企业能制造出通信级塑料光纤,面对圣诺光电的请求,他们带着些许轻视,毫不犹豫地拒绝,“你们不可能学得会,不可能造得出来”。
    如今,曾经拒绝他们的日本企业,主动来到中国,来到圣诺光电,胡卫明笑着说:“这次,我们也没让他们进产房参观。”谈及此事,这位白发老人,慈祥坚毅中透露出活泼可爱。
    胡卫明自己也确实是个有故事的人。他原本是一家国有银行的网络高级工程师,20世纪80年代就开始接触网络通信。2003年退休后,被朋友拉来企业帮忙,结果一帮就是20年。“我有退休金,不指望这个工作挣钱。就是觉得这个项目好,对国家有用,就一直干下来了。”
    “我们熬了30年,不怕再熬3年、5年。”胡卫明说,“只要方向对了,慢一点也没关系。”
    一个退休后还在为企业奔波的“老通信人”,一个30年专注一根光纤的“固执老板”,一群甘愿守在生产线上的年轻人——这就是深圳圣诺,一家不太像“企”的“新民企”。
    他们没有明星企业的光环,没有资本的追捧,甚至没有像样的市场部。但他们用自己的方式,为中国在塑料光纤这个细分领域,留下了一颗“火种”。
    正如胡卫明所说:“我们不是最聪明的,但我们是最能熬的。”在电梯口告别时,胡卫明笑着对记者说:“我们做的这件事,国内没人这样做过。30多年,2个多亿,只为1个目标,现在终于看到曙光了。希望你们下次再来的时候,我们已经用上第五代产品了。”
    从起步的江苏扬中到现在的深圳,从照明装饰光纤到通信级塑料光纤,从打破垄断到同步研发,深圳圣诺光电用34年的时间,诠释了新时代新民企的责任与担当。在中国制造向中国智造转型的浪潮中,相信会有更多像圣诺光电这样的企业,以坚守铸匠心,以创新筑核心,在细分赛道上绽放光彩,铸就更多的中国芯,为国家高质量发展注入源源不断的民营科创力量。